跳转到主要内容

潮声入梦

日期: 栏目:今日要闻 浏览:

  潮声入梦

  久居黄土塬,总以为水的模样,是村口老井的沉静,是塬边小河的细流,直到站在钱塘江边,才懂得什么是天地间的磅礴交响。

  初见潮水,是在一个微凉的清晨。江面上风平浪静,薄雾如纱,笼着远处的青山与归帆。几叶小舟泊在水面,随波轻轻晃动,渔人蹲在船头补网,江风拂过,带着水汽的清润。岸边的人三三两两,或低语,或远眺,都在等着一场盛大的奔赴。我倚着栏杆,看江水悠悠东流,心里竟生出几分疑惑:这平静的江面,怎会藏着撼动人心的力量?

潮声入梦(图1)

  忽然,有人喊了一声:“来了!”

潮声入梦(图2)

  循声望去,水天相接处,渐渐泛起一道银线,细得像一匹抖开的素练。那银线越来越近,越来越宽,隐约传来闷雷般的轰鸣,由远及近,滚过江面,震得耳膜微微发麻。原本平静的江水开始躁动,浪头翻涌着,推着银线向前奔袭。转眼之间,银线化作一道白色的长墙,呼啸着席卷而来,浪涛堆叠着,像千万匹奔腾的白马,扬着鬃毛,踩着惊雷,向着江岸冲来。

  潮头撞上江堤的刹那,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震耳欲聋的轰鸣。浪涛轰然碎裂,溅起数丈高的水花,白练似的水雾漫天飞舞,阳光一照,折射出七彩的光。江水拍打着堤岸,一下又一下,像是大地的心跳,沉稳而有力。我站在岸边,衣襟被风灌满,看着眼前的惊涛骇浪,忽然懂得,这便是自然的伟力——它可以温柔如处子,亦可以雄奇如猛将。

潮声入梦(图3)

  潮头过后,江水并未立刻平静。余波依旧翻涌,浪涛层层叠叠,向着远方退去,轰鸣渐渐低沉,化作悠长的余韵。渔人摇着船,迎着退潮的方向驶去,船桨划破水面,漾开一圈圈涟漪。岸边的人渐渐散去,我却依旧站着,听潮声渐渐隐没在风声里,心里满是震撼。

  日暮时分,我又来到江边。此时的潮水早已退去,江面恢复了平静,仿佛清晨那场惊心动魄的奔赴,只是一场幻梦。唯有岸边湿漉漉的石阶,和空气中淡淡的咸腥,证明着潮水曾来过。晚风拂过,带着潮声的余温,我望着东流的江水,忽然想起故乡的塬。塬上的风,塬上的土,塬上的人,都带着一种沉默的坚韧,就像这潮水,来时惊天动地,去时从容淡然,藏着生生不息的力量。

潮声入梦(图4)

  夜里,枕着潮声入眠。恍惚间,又看见那道银线,从水天相接处而来,带着雷的轰鸣,带着浪的奔腾,漫过梦境,漫过岁月的长河。(陕煤运销集团智能公司文钰)

标签: